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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晋康系列之二十六:人文科幻更易于科幻小说的商业化推广

     人文科幻更易于科幻小说的商业化推广

              ——浅论王晋康的科幻创作

成  全

(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 300051

 

    2014年9月底,象征中国科幻届最高成就之一的第25届银河奖再次把最佳科幻长篇小说奖奖励给了王晋康的《逃出母宇宙》,且奖金破天荒地提高到了10万元人民币,这对中国本土的科幻小说的发展进程预示着什么呢?笔者从1998年开始阅读科幻小说,并成为日后的科幻迷、科幻作者和翻译者,科幻文化推广者与从业者,王晋康老师发表在1998年第7期《科幻世界》杂志上的《豹人》(下篇)开启了笔者的科幻之路,是笔者的科幻处女读,正是这篇描写生物工程的半部中篇小说让笔者认识了中国式的科幻,让笔者见识了与自己“实际生活不同的世界观文化话语形式”[1],并对科学超现实而非自然超现实的文体顶礼膜拜。阅读科幻近20年,也读了王晋康的作品近20年,下面,笔者就来浅论王晋康的科幻创作。

 

    2014年度的银河奖奖金因商业赞助而大幅增高,无疑从经济层面上刺激了中国本土作家的创作,王晋康在一次访谈中说道:“……科幻小说的商业化是一件好事,只有充分商业化才能养得住作家,也才能在众多商业化作品中孕育出文学化的精品。后备力量不足也不是问题,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2]

    其实王晋康本人也在长期的创作中养成了商业化写作的创作习惯,王晋康曾坦言:“……美国大片《盗梦空间》引入中国后,很多人说我应状告好莱坞剽窃我十年前的《七重外壳》。这虽是玩笑,但说明我的作品中早就不乏大片的内核。我即将出一个短篇结集,收了10个短篇,里面每篇都可拍成电影,如《终极爆炸》《生命之歌》《转生的巨人》等……”[3]

    王晋康本人出生于新中国成立前,按生理年龄应该远远大过目前活跃的几位本土科幻作家,如刘慈欣、韩松、何夕等,但论辈分层面,他们同属于新生代。从创作类型来言,仅从他和刘慈欣的对比,与刘的硬科幻风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王的作品总体带着一种人文关怀,从关注的科技事件上可能缺少刘那样的鸿大巨制,但其往往带有主人公个人的悲情主义。如他的早期作品《西奈噩梦》中的阿拉伯间谍,在犹太科学家为其营造的梦中他参透了中东的历史,因回到过去造成的蝴蝶效应改变了自己的基因,造成自身命运和民族命运的扭曲……又如《豹人》,一个因基因工程加入了万分之一豹基因的“人类”被剥夺了刚刚授予的短跑奖牌,社会哗然,人们争论的焦点是,如果今天大家认同拥有万分之一的豹基因的“人”是人类的话,那么明天,又怎么对待一个拥有万分之一人基因的“人”存活于世界呢?主人公,所谓的豹人将为自己的命运抗争。笔者认为,这种以人为本一条线贯穿的叙事,更能把控读者的感情,引起更强的戏剧冲突和共鸣,而不是让读者埋葬在一通技术流的术语下,仅仅在阅读后留下一个对小说创意新奇的遗念。因而如此热衷于人文而科技描写偏软的作品更有助于科幻阅读圈的扩大,增大科幻小说未来的商业可操作性。

    从题材上看,王晋康的科幻小说也更具前瞻性,关注的问题先知先觉于公众视野,有良好的预知未来的潜质。如他的《替天行道》一文,发表于上世纪90年代,那会的转基因技术刚刚推广,转基因农产品才刚刚进行商业化运营,并未引起国人的大讨论。而王晋康却倚着一个优秀科幻作家的触角敏锐嗅觉捕捉到创作点,虚拟了一种让小麦“断子绝孙”的自杀转基因种子,探讨了商业利益背后所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同样是人文味道十足,科技描写偏轻松。笔者曾做过一份不权威的统计,发现《替天行道》应是国内最早探讨转基因农业小说,应只有科幻作家才能做这第一个吃螃蟹者。

    小说《十字》是王晋康转型长篇的扛鼎之作,王晋康的部分长篇小说均来自于其中短篇的改写,如《豹人》《癌人》《类人》等,其中《类人》里还有其中短篇《养蜂人》的插入。小说《十字》的科学前瞻性和人文主义、哲学思考更加登峰造极,文中探讨的“让病毒温和化”这一主题放在今天也惊世骇俗。《十字》的出现让王晋康更接近于英国的主流文学家,而非单纯的科幻作家;就比如威尔斯和乔治·奥威尔、J.D.巴拉德等人在英国是身挂作家标签,而非著名的科幻作家标签家喻户晓的。而对比大洋彼岸的美国,王晋康也不是被称为“写作机器”的阿西莫夫那类的硬科幻控,其更接近丹·布朗这样的“跨界作家”,在除去精彩绝伦的商业小说描写的背后,带着一种深邃的思想深度,体现于对待科学的批判态度,甚至是一种“反科学”倾向。在西方,科学主义和唯科学主义是放在天平的一端予以批判的。江晓原教授曾经认为,国人在很多时候认为中国的科学技术落后,就不应该批判科学主义,其实科学主义已经产生消极作用,并对我们的事业造成了危害。[4]总之,科学不是人类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钥匙,这种观点在王晋康的小说中比比皆是。

    综上,王晋康的科幻小说创作属于一种新型的科幻小说创作探索,不同于叶永烈、郑文光、童恩正的,不同于刘慈欣、韩松、何夕的,是一种自成体系的文学历练结果。这种独属于王晋康式的科幻在尊重科学与科学精神的同时,又加入了人文色彩加以调和,甚至是中和、萃取,加强了科学与人文的联姻,并在间接扶正了自中国日益式微人文主义。因此,王晋康虽然以科工为业,但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人文主义者。他用人文主义宣讲的科学知识能更入人心,更易于科幻小说的商业化推广。



[1]出自亚当·罗伯茨的《科幻小说史》,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2]出自起点网王晋康与主持人书香两岸的访谈对话录。

[3]出自《转生的巨人》后记,王晋康著,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

[4]出自《我们准备好了吗:幻想与现实中的科学》,江晓原著,科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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